第(2/3)页 今天是她上小学一年级的日子,也是她爹妈的“受难日”。 进屋,王华莉拿着一件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往她身上套:“这可是托你二姑从市里买的布,颜色多正。” 王华莉一边给她扣扣子,一边念叨,“去了学校要听话,别学你那两个哥哥,两头倔驴。” 旁边的沈鸿旗蹲在地上收拾锄头,听到这话,瞬间愁眉苦脸了起来。 “能不能不去?”沈鸿旗闷声问,“我去交个钱就行了,见老师就算了。” “不行!”王华莉一个眼刀甩过去,“闺女第一天上学,当爹的不去像什么话?” 沈鸿旗缩了缩脖子,一脸落寞;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去学校见老师。 他那两个儿子太“争气”了。沈卫国上学三年,请了十几次家长。不是剪同学辫子,就是往老师粉笔盒里放蛤蟆!语文数学加起来超不过五十分。 沈卫民好点,但有限。上次考试,他把试卷吃了,说太饿了......老师把沈鸿旗叫去,指着沈卫民的鼻子骂了半小时。 从那以后,沈鸿旗一听“学校”两个字,腿肚子就发软。 “闺女啊,你去了学校,可得给爹争口气。” 沈星冉点头,一脸认真:“爹你放心,我肯定不吃试卷。” 沈鸿旗扶额,这闺女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家三口出了门,沈卫国和沈卫民早跑没影了。 大队小学在隔壁村,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操场是黄泥地,中间竖着根木旗杆。 一路上,不少村民跟沈鸿旗打招呼。 “大队长,送闺女上学啊?” “是啊,老三到岁数了。” “这闺女长得俊,肯定比那俩小子强。” 沈鸿旗只能干笑。 到了学校门口,全是人,家长领着孩子排队。 有的孩子抱着大人的腿哭,不肯进去;有的孩子流着鼻涕,手里抓着半块红薯。 沈鸿旗拉着沈星冉,硬着头皮往里挤。 负责一年级报名的是个中年男老师,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秃。 看到沈鸿旗,老师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哟,沈队长。”老师笑了笑,“这是……老三?” 沈鸿旗搓着手:“刘老师,好久不见。这是我家老三,沈星冉。”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沈星冉,眼神里带着警惕。 他拿笔敲了敲桌子,“沈队长,丑话我说在前头,要是这孩子跟她那两个哥哥一样,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沈鸿旗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不能,绝对不能!” 王华莉赶紧说:“我家星冉从小就聪明,识字早,肯定是个读书的料。” 刘老师哼了一声,不信。沈家的基因,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报名费两块,学杂费五毛。”刘老师低头填表,“名字怎么写?” “沈星冉,星星的星,冉冉升起的冉。”沈星冉自己开口,声音清脆。 刘老师意外地抬头看她一眼,这年头的孩子大多怕老师,这小丫头胆子倒大。 “行,按个手印。”刘老师把红印泥推过来。 手续办完,沈鸿旗松了口气,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数出两块五递过去。 “那啥,刘老师,孩子就交给您了。”沈鸿旗说完,拉着王华莉就要走。 “爹,娘,你们去哪?”沈星冉问。 “家里猪还没喂,我们先回去了。”沈鸿旗头也不回,溜得飞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