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检查室的门被推开,王大志教授手里捏着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脸上的神情在兴奋与凝重之间反复切换。最终,他长出了一口气,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擦拭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平南。 “苏先生,你妻子的腿确实有了起色,那个……所谓的‘药酒’或者说是你特有的按摩手法,确实打通了她腿部的一些经络微循环。”王教授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现在的神经活跃就像是燎原的一点火星,极其脆弱,如果不立刻通过手术进行固定和神经探查,再配合系统的康复治疗,这股‘气’一散,刚才那点微弱的奇迹就会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可能比之前更严重。” “必须住院,立刻,马上。”王教授不容置疑地说道,飞快地在处方签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字符,“先交五万押金,预存手术费和康复费用。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五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苏平南的心口上。 在这个年代,五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是无数滴汗水摔八瓣换来的血汗。苏平南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衣兜,那里缝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这几年在外打工、以及变卖了老家所有值钱物件才凑齐的家底。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养老钱,也是给女儿未来的嫁妆,更是这个家在省城立足的最后一点依靠。 林新月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医理,但那个“五万”和“立刻”的字眼还是刺痛了她。她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着:“平南……要不,我们回去吧?或者是先吃点药保守治疗?这钱……太多了,咱们不能为了我这条废腿,把妞妞以后上学的钱都花了啊。” “闭嘴!”苏平南猛地转过身,平时温润的脸上此刻竟是少有的厉色,“钱没了可以再挣,腿废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我都说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把你治好。” 他没有再多看林新月一眼,怕自己一狠心就会露馅。他转身接过王教授递来的单据,大步流星地走向缴费窗口。 医院的缴费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斥着焦急的催促声和孩童的哭闹声。苏平南排在队伍的最后,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一只手紧紧护着胸口的布包,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那张缴费单。前面的每一步移动,都像是在从他的身上割下一块肉。 终于轮到他了。苏平南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带着体温的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零零整整的钞票,有崭新的红票子,也有皱皱巴巴的旧票子,那是他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结晶。 “同志,存五万。”苏平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把那些钱一股脑地推进了窗口,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冲锋陷阵。 随着“啪”的一声盖章脆响,那张轻飘飘的缴费回执被递了出来。苏平南拿着它,感觉沉甸甸的。那是他两世为人所有的积蓄,此刻,全都换成了妻子重新站立起来的希望。 办完住院手续,林新月被推进了骨科的高干病房——这是为了方便术后护理特意加的床,虽然不是单间,但也比嘈杂的大厅要好得多。 安顿好妻子和孩子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医院的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和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