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步杀一人,十步不留行! 尸体在他周围不断堆积,竟然渐渐垒起了一圈矮墙。后续的骑兵被同伴的尸体和那诡异杀戮场中央散发出的无形寒意所阻,冲锋的势头竟不由自主地减缓、混乱起来。 以楚骁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除了倒伏的尸体和失去主人惊惶徘徊的伤马,竟然再无一个活着的蛮族骑兵敢轻易踏入!蛮兵们勒住坐骑,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在尸堆血泊中持枪而立、如同修罗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他真的还是人吗?八狼卫死了七个,逃了一个!最精锐的霜狼重骑,竟然被他一人一枪,杀得不敢上前!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伤者的呻吟。 城楼上,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震动! “那……那是……” 一名老将声音颤抖,指着下方,“世子他……他的枪法……” 镇南王楚雄,死死盯着儿子那完全陌生又无比震撼的战斗姿态,赤红的双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一个几乎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脱口而出:“这……这难道是……‘自我真意’?!” 不远处,南蛮大军阵中,别称为“草原之山”的第一高手的兀烈台,一瞬不瞬地盯着楚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口中喃喃:“自我真意……?” “将军,您说什么?”旁边一名副将疑惑地问,“什么真意?那楚州世子不过是垂死挣扎,仗着诡异枪法……” “闭嘴。”,“你懂什么?那不是垂死挣扎……那是‘自我真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锁定楚骁,仿佛在观摩一件绝世瑰宝,声音带着惊叹与无比的向往:“那是所有武者,穷极一生都梦寐以求,却可能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境界啊!抛弃所有杂念,剥离一切外感,将自我与武道完全融合,心无旁骛,身意合一,招式随心而发,不拘泥于形式,却能直指本质……你看他!” 兀烈台指向战场:“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甚至可能感觉不到自己在‘思考’如何出招。他的动作,完全遵循着战斗本身的‘理’!背后的攻击,无需回头,身体自然感知,兵器自然应对……妙到毫巅!这就是传说中‘不虑而知,不勉而中’的武学至高境界之一!我没想到自己的毕生追求……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在楚骁身上,亲眼得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撼、赞叹、羡慕,以及……深深的遗憾。 “可惜……真是可惜啊!” 兀烈台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眼中灼热稍退,化为无奈与惋惜,“如此天赋,如此机缘,竟是在这般绝境下被迫激发……而且,他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了。不能与他公平一战,验证彼此武道,实乃我毕生之憾事!” 副将似懂非懂,但看兀烈台如此郑重感慨,也知下方那血人般的世子,恐怕是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可怕状态。 战场中央,楚骁依旧漠然而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尖缓缓滴落。他周围,尸横遍地,血腥冲天。更外围,数千霜狼重骑逡巡不前,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坐骑不安的喷鼻声。 高坡上,族长巴特尔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愕与暴怒。他猛地推开身旁想要保护他的亲卫,死死瞪着下方那片真空地带和其中的血色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难以置信的咆哮: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无法理解,一个明明应该油尽灯枯、伤重垂死的人,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非人的战斗力!八狼卫,霜狼重骑……竟然被一个人杀破了胆! “弓箭手!弩手!给老子瞄准!射死他!把他射成刺猬!” 巴特尔急败坏地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让楚州城亲眼目睹世子惨死”的恶毒计划,此刻他心中只有将这个诡异可怕的年轻人彻底毁灭的念头。 随着他的命令,中军后方,负责远程压制的蛮族弓弩手迅速调整方向,冰冷的箭簇在夕阳下泛起一片死亡的寒光,齐齐对准了孤身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李素。 城楼上,刚刚因世子神威而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这密集的箭雨指向浇灭,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骁,对于那漫天杀机,似乎依旧无知无觉。他缓缓抬起那双空洞漠然的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望”向了高坡上暴跳如雷的巴特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 他提着枪,迈开脚步,踏着满地的尸骸与血泊,向着兀朮所在的高坡,向着那数千霜狼重骑,向着那即将倾泻而下的死亡箭雨——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蛮族大军的心头。 真空地带,随着他的前进,无声地扩大。 恐惧,如同瘟疫,在蛮族最精锐的战士间,无声蔓延。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浸透在无边血色之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