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孙猛更是早已红了眼眶,他看着柳映雪奄奄一息却仍不肯放弃追问的模样,再想起世子可能正在前方经历的生死搏杀,想起两人明明彼此牵挂却被迫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冲动涌上心头。 军令如山……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她承受的还不够多吗?她有权知道真相!至少,有权知道她所爱的人,正在为她、为所有人,奔赴怎样的战场! “陈将军……” 孙猛声音沙哑,带着恳求,看向陈潼。 陈潼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他的默许。他无法再面对柳映雪那执着的目光,也无法再承受自己内心的拷问。 孙猛得到默许,深吸一口气,走到床榻边,蹲下身,看着柳映雪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压出来: “柳小姐……世子他……不在南谯。” 柳映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他……带着王宇、周韬,还有三百名最精锐的勇士,伪装成南蛮苍狼部的运粮队……已经出发好几日了。” 孙猛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的目标……是楚州城。”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柳映雪还是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东林郡……叛变了。” 孙猛继续说着,声音艰涩,“南蛮主力,早已绕过南谯,通过东林郡,直扑楚州城下。王爷……王爷之前中毒,至今未愈……郡主曾冒险突围未果……楚州城……危在旦夕。” “世子……世子是为了救楚州城,救王爷王妃和郡主,还有城中的数十万军民……他才不得不兵行险招……” 孙猛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晚……那晚他对您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是不想连累您!他怕自己……回不来啊!” 最后几个字,孙猛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营房内的其他将领,包括背对着众人的陈潼,都忍不住抬手抹泪。绿萝更是捂着嘴,泣不成声。 柳映雪静静地听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但那种无声的悲痛,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真的去了。去了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不是厌弃,不是变心。他是把生的希望和可能的安稳未来,留给了她,独自走向了最深的黑暗与危险。 心痛,无以复加。悔恨,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她恨自己那晚的迟钝,恨自己的伤心离去,恨自己没能看穿他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理解的眼神,一句“我等你”的承诺。 “他……什么时候走的?” 良久,柳映雪才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四天前。” 孙猛低声道。 四天了……以粮队的速度,恐怕还没到吧?他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危险?楚州城现在怎么样了?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翻腾,每一个都带着血淋淋的担忧。 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绿萝和孙猛轻轻按住。 “小姐,您别动,您需要休息!” 柳映雪无力地躺回去,只是泪水流得更凶。她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被动地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等不到的消息。 营房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和沉重。风雪在窗外呼啸,仿佛在为远方那场未知的生死搏杀,奏响悲怆的序曲。而床榻上那个泪流不止的女子,她的心,早已随着那个远去的身影,飞向了危机四伏的楚州城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