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看着父亲苍老病弱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躯,看着母亲强忍泪水、温柔支撑的样子,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压抑感让她喘不过气。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父母,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将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不能哭,她是郡主,是现在楚州城实际的主心骨之一,她不能垮。 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清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王,您好好喝药,安心静养,身体尽快康复才是第一要务。城防之事,女儿和韩将军他们,会竭尽全力。母亲,” 她看向苏晚晴,声音柔和下来,“您也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神了。王府上下,还有城中许多事务,都需要您操持。” 她实在无法继续待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每多待一刻,那沉重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就会加重一分。她需要去做事,去城头,去士兵中间,用行动来对抗内心的绝望。 “父王,母亲,女儿先去巡查城内和城头了。” 楚清行礼告退。 “清儿……” 苏晚晴想叫住她,叮嘱她小心,但看着女儿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楚清快步走出议事厅,将那份沉重暂时关在了门后。但她知道,那份沉重无处不在,弥漫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在整个楚州城的上空。 议事厅内,只剩下楚雄和苏晚晴。 楚雄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苏晚晴连忙上前,从旁边温着的小火炉上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坐到丈夫身边,一手扶着他,一手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王爷,快把药喝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微风,带着无尽的疼惜,“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身体养好。你是楚州的天,你好了,天就塌不下来。” 楚雄就着妻子的手,将苦涩的药汁一口口喝下。喝完药,他喘着气,靠在苏晚晴肩头,眉头紧锁:“晚晴,这药……吃了这么久,怎么感觉……身子还是没什么起色?反而觉得越来越虚了……” 苏晚晴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温柔地笑着,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药渍:“你呀,就是心急。那么厉害的毒,伤了根本,哪能这么快就好?总要时间的。太医不是说了吗,毒性已控,慢慢调理,定能康复。你可不许胡思乱想,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便是对我和孩子们最大的帮助了。” 她将药碗放下,轻轻为楚雄掖好被角,动作细致而充满爱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连日来的担忧、操劳,加上对儿子楚骁的日夜牵挂,她的身体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胸口时常发闷,夜间也难以入眠。但她不能倒,她是王妃,是丈夫的精神支柱,是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最温暖的港湾。 楚雄握住妻子有些冰凉的手,看着她眼中同样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忧虑,心中涌起巨大的歉疚和怜惜。“晚晴……辛苦你了。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尽是担惊受怕……” 苏晚晴摇摇头,将脸轻轻贴在丈夫的手背上,声音轻柔却坚定:“说什么傻话。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你在,家就在。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坚强与不容置疑的信念:“骁儿会平安的,清儿会守住城池的,你也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楚雄看着妻子温柔而坚定的侧脸,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微弱暖意,心中那冰冷的绝望,似乎被融化了一角。他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沉重的忧虑、不甘、以及对家人的深爱,都掩藏在了疲惫的眼睑之后。 风雪呜咽,穿过王府庭院光秃的树枝,发出凄厉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座陷入绝境的雄城,奏响一曲悲壮而苍凉的挽歌。但挽歌之中,那王府内微弱的灯光,那城墙上下依旧挺立的身影,那普通百姓家中紧紧相拥的温暖,却又顽强地闪烁着不灭的人性光辉与不屈的意志。希望或许渺茫如风中之烛,但只要尚未熄灭,战斗,就将继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