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四人收起银票,默默起身。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远去。 郑大独自站在屋里。 油灯的光越来越暗。 他走到桌旁,重新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金宁城的简图。 码头,仓库,货栈,官署。 都用朱砂标了出来。 郑大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指,按在其中一个标记上。 那是漕运总督府设在金宁的分司衙门。 窗外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辰时。 金宁码头。 往日这时候,码头已经忙碌起来。 挑夫的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货物装卸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可今天,码头静得出奇。 船只依旧泊在岸边,桅杆如林。 跳板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忽然,东头传来一声哨响。 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寂静。 紧接着,西头也响起了哨声。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那些堆放的货物后面,仓库的阴影里,巷子的拐角处,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拿着扁担、木棍、铁锹。 脸色阴沉,眼睛发红。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冲向码头边的货栈。 “砰!” 第一扇门被踹开。 “抢!” 吼声震天。 挑夫们冲进货栈,见什么抢什么。 粮食,布匹,盐巴,茶叶。 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就砸。 木箱被劈开,麻袋被撕破,粮食撒了一地。 “住手!” 货栈的管事冲出来。 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吗?” 没人理他。 一个挑夫抡起扁担,砸在他腿上。 管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打!” 更多挑夫围上来。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管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哀嚎声被淹没在嘈杂里。 很快,就有人举着火把点燃了货栈的屋檐。 干枯的茅草见火就着。 黑烟冲天而起。 火光照亮了挑夫们的脸。 一张张脸上,有愤怒,有疯狂,也有恐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