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极轻,极稳,如露坠荷心。 婴儿躯体猛地一颤,喉间“咯”地一声,随即,啼声骤止。 不是昏厥,不是窒息,是淤堵乍开,气道一通,呼吸终于沉了下去——深、长、匀,带着久违的湿润回音。 妇人浑身一软,泪如泉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实,一声比一声哑。 小安扶着墙沿缓缓起身,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指尖微颤,却未松手。 他刚想退开,忽觉掌心一暖——不知何时,一片素白花瓣乘着山风,悄然飘落,不偏不倚,正停在他摊开的左掌中央。 花瓣边缘,那抹淡金晕光,比昨日更亮一分。 他指尖微蜷,未握紧,也未拂去,只静静看着它躺在自己掌纹之上,像一粒未落定的星火,轻轻一跳,仿佛要顺着血脉,烧进心口。 檐下,云知夏望着那瓣花,望着少年绷直的脊背,望着妇人伏地颤抖的肩胛骨,望着药厨娘悄然拭去眼角的湿润,望着春扫童怔然松开的水桶提手…… 她什么也没说。 只将目光投向山道尽头——那里雾气正薄,天光初透,一道极细的金线,正缓缓切开灰白,无声漫延。 风起,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动小安掌中那瓣花。 花瓣微颤,未落。 像一句未出口的应答,也像一个刚刚开始的、不敢松手的承诺。 午后日头斜过松枝,山风裹着薄荷的凉气钻进静园。 萧临渊踏着碎影归来,玄色窄袖卷至小臂,指节沾泥,肩头落着几片青翠薄荷叶,还带着山涧未干的露水。 他步子未停,目光却在碑前顿住——小安正盘坐于“医心碑”基座旁,脊背挺得笔直,赤足踩在微凉石阶上,唇瓣无声开合,一遍遍默诵《医者誓》:“……不因贫富易其志,不以生死移其心;一针一药,皆承天命;一诊一断,俱问本心……” 萧临渊蹲下身,影子覆上少年半边侧脸。 他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锄——那是云知夏初建药心小筑时,亲手雕给他的第一件农具,刃口已磨出温润包浆。 “怕吗?”他声音低沉,像山腹深处滚过的闷雷。 小安摇头,喉结轻动:“怕治不好。”顿了顿,又补一句,字字清晰,“但师父说,医者不怕错,只怕不敢碰。” 萧临渊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光,似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他忽而轻笑,那笑不达唇角,却融了三分霜、七分暖,抬手将掌中薄荷叶揉碎,指尖捻着清冽汁液,轻轻抹过小安额角与发根——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遍万遍。 薄荷凉意刺肤,小安微微一颤,却没躲。 “你师父当年,”萧临渊嗓音微哑,目光投向远处药圃尽头那扇半开的柴门,“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一个人,在没人信她的时候,把银针当剑,把药罐当盾,把整座王府的冷眼,熬成第一帖解毒汤的底火。” 第(2/3)页